府前街是怀柔城区历史最悠久的核心地段,街北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,那就是明清县署大门,也是现在的怀柔区政府大门。据怀柔县志记载:该门“建于洪武十四年 (1381年), 面阔三间,前廊后厦, 朱门碧瓦,中间为通道,两旁是门房,硬山调大脊”。自建成至今,这座县衙大门一直是怀柔的衙署正门。且历经多次修葺,仍保持原风格。

县署大门 摄影:于书文

县署大门建于明初

史籍记载,早在唐朝时,就已经出现“怀柔县”的名称,但其辖域大都为今顺义区,基本不在今怀柔范围。隋唐至元,怀柔始终没有形成独立建制。明洪武元年(1368年)改檀州为密云、怀柔二县,此为怀柔建县之始,距今已有654年。

县治命名“怀柔”,本身具有很深的文化渊源和寓意。《礼记·中庸》有“柔远人则四方归之,怀诸侯则天下畏之”的说法,这是对“怀柔”二字的最早阐述。《汉书·郊祀志》记载:“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,怀柔百神。”颜师古注:“怀,来也;柔,安也”。两个字放在一起,就构成了古代统治阶级的“怀柔政策”,即团结和睦、交融发展的意思。

县城选址很有讲究。在燕山山脉与华北平原自然形成的“温柔臂弯”的最北端,万里长城怀柔段如一条长龙横贯东西,使怀柔成为京师北门,畿辅屏翰,拱卫着京师的安全。明万历《怀柔县志》对县城周边地理形胜有记载:“关塞诸山,雄峙于西北;浑河之水,环绕于东南。群山环峙,秀丽天成。”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怀柔城浓厚的军事色彩,兵部、顺天府、蓟辽总督署先后在城内设立了察院、兵备道、守备衙、军粮仓、晒米场等与军事戍守直接相关的官署。

关于县城的修筑,明万历《怀柔县志》中这样记述:“怀柔自分壤之始,无城。已而为土城,已而又为砖城,率皆患至而后备之者。”就是说怀柔建县之初,还没有建筑城池,后来才建了土城和砖城,原因是面临北方游牧民族的袭扰才建筑的。那么究竟何时修建的县城和县署呢?该志又记载:“怀柔县旧有土城,甚大,创自洪武十四年。至成化三年,巡抚闫奏调三河等三县民夫重修,以砖石,岁久倾圮。弘治十五年,兵备钱因城大民少,去其西半而城其东半焉。”

怀柔城内的主要建筑有:县署衙门、典史宅、廒神祠、广济仓、义学、旧兵道、大成坊、土地祠、晒米场、察院、文庙、关帝庙、八蜡庙、草场、马神庙、守备衙等。

曾听到有人说怀柔县署大门与北京故宫同龄,笔者在查阅史料中发现,怀柔城始建于明洪武十四年(1381年),而北京皇宫于明成祖永乐四年(1406年)开建,至永乐十八年(1420年)建成,费时14年。二者都属于明代前期建筑,至今都已有600多年的历史了,二者同龄的说法,基本成立。

上世纪50年代,拆除前的怀柔县城南门(资料图)

主要建筑为“考中堂”

怀柔县署大门饱经风雨,数次重修,不断加固,但其风格和样式始终未改,依然保持着端庄秀丽的古衙门的威仪。大门坐北朝南,应了那句“衙门口朝南开”的说辞。门房面阔3间,前廊后厦,朱门碧瓦。过厅中间为通道,两边为耳房,螭吻调脊,上覆绿色琉璃瓦和滴水,八檩结构,条石基础。过厅两侧,八字墙外左右各有4间配房并自成院落。门厅前蹲立着两座汉白玉石狮,威风凛凛。整个建筑的大气古朴与周围的现代建筑形成了巨大反差。

笔者查阅有关史籍记载,明万历年间,怀柔县署大门外东侧建有“彰善亭”,西侧建有“瘅恶亭”,正前方建有“申明亭”。县署原有房屋120间,具有相当规模。大门内建有仪门、大堂、考中堂,甬道旁有戒亭、圣旨坊、左右六房、吏舍堂,东有贮库、寅宾馆,西为寄库,旁为幕厅,后有内宅。堂后有房屋三进,东侧建书房三间,因移植红螺寺筱竹于轩下,故名“螺竹轩”。此外,在大门内西侧还建有监禁所,东侧建有土地祠。

古有“官不修衙”的说法,在此后的数百年间,县署不堪风吹雨淋,岁月剥蚀,几近倾颓。至清康熙年间,“则城郭萧条,居民寥落,县治自门垣以致堂寝无不颓坏”。其后经过选择性翻建、维修,清代县署用房一直保持在60间左右。县署大门外具有鲜明文化内涵的“彰善”“瘅恶”“申明”三厅,因岁月的风雨剥蚀逐渐损毁,后来在正对大门的位置建了一座影壁。在仪门东南角建有藏冰窖,每岁冬月,奉工部之命采藏洁冰三千块,以备上用。这是御路边县署的独特设施。可惜这些完备规整的建筑,随着时代风云的变幻而渐渐颓毁,仅遗下古老的衙门阅尽沧桑,留存于世。

昔时,县署内的主要建筑为大堂,也叫公堂、正堂、正厅等,是知县发布政令、举行重大典礼和公开审理重大案件、迎送上级官员的地方。它是县署的主体建筑,高大雄伟、古朴肃穆,蔚为壮观。大堂之后,应有二堂和三堂,怀柔未设置二堂,但有“考中堂”3间,是对案件的三堂会审之所。清康熙年间,在“考中堂”原址翻建为5间,并更名为“黍春堂”,延请康熙进士霸昌道陈鹏年撰写匾额。

由“考中堂”更名“黍春堂”,源于“黍谷回春”的典故,具有深刻的文化寓意。史籍记载:“燕有黍谷,地美而寒,不生五谷。邹子居之,吹律而温气至,后人遂名邹子祭风台。名之曰‘黍谷回春’。”这里的邹子即战国末期的哲学家、阴阳家邹衍。相传邹衍得知燕国设立黄金台,招贤纳士。便千里跋涉,到燕国求仕。有一天,他出外游历,走到寒谷,坐下来休息,随手掏出洞箫吹了起来。优美的乐曲声在峡谷中回荡,赶走了寒气,吹出了清泉,吹绿了沟谷。这里的寒谷就是位于怀柔东南罗山附近的黍谷山(今属密云),故明代“黍谷阳和”为怀柔八景之一。

“黍春堂”即根据“黍谷回春”的典故,借以彰显当任者的为民情怀,并期许后任者在入住黍春堂的时候,不忘对“苦寒之地”的怀柔“膏之以阴雨,扇之以仁风”。关注民生,体恤民情,“居斯堂也,上之王事不敢误,下之民力不忍竭”,时时悲悯百姓的冷暖,做个青史留名的官吏。

一座县衙 百代春秋

旧时,县署之内,只有三位有品级的官员,即七品知县、八品县丞、九品主簿。其他为负责文书工作的小吏、维护治安的衙役等。一般来说,知县大人掌握一个县的绝对权力。不同历史时期,县署内最高长官的称谓也有所不同:县令、知县、县尹、县长,品级大多为正七品,当然也有例外。知县都有哪些职责?《清史稿·职官志》记载:“知县掌一县治理,决讼断辟,劝农赈贫,讨滑锄奸,兴养立教。凡贡士、读法、养老、祀神,靡所不综。”由此可见,古代县官的职责可谓无所不包,几乎综合了我们今天的行政、司法及部分立法等诸多职能。

俗话说“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”,怀柔自建县以来,衙署内不知来去了多少位县太爷,据清康熙《怀柔县志》的记载统计,仅明代洪熙至清代康熙朝,有名姓记载的怀柔知县就有64人。这些人中,能在贫穷凋敝的三等小县做满任期就很不错了,如能体恤百姓有所作为则更是可贵。

怀柔文史专家王宝骏在《清代怀柔县署》一文中提到:“明清两代,怀柔地瘠民贫,一般在怀担任知县者,大都在任一至两年,便千方百计借故离任。有时一年之中,竟连换三至四位知县。如道光三十年(1850年)二月为王贻谷,八月换姚培基,十二月又换刘铠。咸丰十年(1860年),六月知县为高骧云,不久就离任,不得已由平谷知县郝联薇兼任,十月又改由北路同知吕圻代摄,十一月又改任张灿,一年换了四任知县。”

当然,怀柔历任知县中也不乏忠于职守、有所作为的清官。康熙《怀柔县志》记载入祠怀柔名宦祠的知县明代有邵元亨、夏勋;清代有张万略、刘腾蛟。他们皆因勤勉爱民、廉洁从政、秉公断案、赈济灾民的政绩而榜上留名。也有未列入名宦祠却因口碑不错被后人称赞的知县如史国典、吴景果等。

怀柔县署大门规模不大,但布局严谨,几经风雨却奇迹般地得以完整保存,幸运地成为一处弥足珍贵的历史标本,对于我们研究古代政权建设和古典建筑的艺术风貌以及衙门文化,无疑具有重大作用。

来源 北京晚报 作者 于书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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